江皓带着煤球在校园里慢慢走，不远处有个凉亭，他正打算带着煤球过去坐坐，身后却突兀地传来一道响亮而熟悉的声音。
“煤球！”
江皓应声停了下来，李子恒快步跑过来撑着膝盖弯腰看煤球，咧着嘴笑得开心：“还真是你啊！你怎么跟江皓在一起呢？”
“卓老师有课，让我帮她看一下煤球。”江皓答。
落在李子恒后面的云飞鱼和张烨也走近蹲在煤球面前，一人撸尾巴一人摸脑袋，李子恒看得手痒，把手伸出去抖了抖手掌暗示道：“煤球，好久不见来握个爪。”
李子恒一脸期待地看着煤球，过了两秒，煤球抬起一只爪爪搭进李子恒手掌，表情却高冷。
李子恒握住煤球那只爪爪摇了摇，嘴里吐槽道：“你个傲娇鬼！”
煤球抽回爪子在地面上踩了踩，李子恒伸手去摸它的背部，手还没碰到毛煤球就朝他龇牙。
李子恒悻悻收回手，长叹一声：“他俩现在也很直球啊！为什么让他俩摸不让我摸？！！”
云飞鱼张烨同样疑惑，两人看着李子恒异口同声：“不知道。”
耳畔响起笑声，三人同时仰头看向唯一站着的江皓：“你笑什么？”
江皓都没意识到自己笑出声了，听见这句问句他立刻收住笑咳了一声，“就是觉得李子恒有点像在争宠。”
总不能说是想到了之前在雷屿星自己发出的“云飞鱼和张烨偏钓系，李子恒偏直球”的言论吧，那会露馅儿的。
话落，李子恒瞪大眼，指着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争宠？我哪里像在争宠了！！！”
咆哮完，李子恒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皱着眉毛问江皓：“煤球不亲人，卓老师怎么会把煤球交给你一个陌生人？”
江皓想了两秒，然后蹲下把煤球抱起来：“可能因为煤球允许我抱。”
李子恒目瞪口呆，云飞鱼和张烨脸上也难掩惊色，李子恒气结：“我跟煤球认识这么久它都不让我抱，竟然让你一个陌生人抱？！！”
张烨小声蛐蛐了一句：“其实你现在真挺像争宠。”
云飞鱼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对张烨所说表示了赞同。
江皓摸了一把煤球背上的毛，又用手指勾了勾它的下巴：“我就说像吧。”
李子恒：“……”
衣领被黑色的爪尖勾住，江皓垂眸看了罪魁祸首一眼，熟练地从那双紫水晶一般的眼睛里读出准确的含义。
“我带煤球去个洗手间。”
李子恒看着江皓远去的背影，心里越发疑惑，粗神经罕见的灵敏起来：“他带煤球去说明是煤球想排泄了，关键是——他怎么知道煤球想排泄的？！！”
张烨琢磨了两秒说道：“可能卓老师嘱咐过要带煤球去排泄。”
“还有一种可能。”云飞鱼突然出声。
李子恒张烨齐齐朝他看来，云飞鱼眼眸闪烁神色不明，跟他们打哑谜：“我也不确定，等以后再告诉你们。”
这边江皓带着煤球进了男厕所隔间，煤球抬起脑袋看了江皓一眼，尾巴慢悠悠摇着，然后站到坑位上方小便。
江皓抽出几张纸平铺在地面上较干净的地方，煤球走过去蹲下把屁股在纸上蹭了蹭，江皓用一张干净的纸包着煤球蹭完的纸丢进垃圾桶。
然后蹲下盯着煤球的眼睛：“是不是认出我了？”
煤球点头。
“要是妈妈问起你就假装不知道，明白没？”
煤球不点头也不摇头，表情看着有些苦恼。
江皓用手指刮了一下它的额头，笑道：“要是她问起，你就像现在这样装傻也可以。”
即便有赵医生给的耳钉辅助，江皓的听力也还是远远比不上从前，甚至不如一般的军校生，最多也只是跟普通人持平，因此他没听到厕所内多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在一大桶建筑涂料倾泄而下的时候，江皓只来得及把煤球拨进自己怀里罩住它，下一秒等同于所有骨头碎裂的痛感席卷全身。
江皓发出一声闷哼，他拧眉动了动肩膀，伸手将一片扎进肩侧的锋利刀片拔出，刀片上银色与红色的液体交织落到地上。
江皓站起身清理掉身上其他地方的刀片，还好他及时护住了脖子，不然他的脖子现在估计已经血流如注。
煤球在旁边急切地叫着，抬腿想往江皓身边靠，被江皓制止了：“地上有刀片，别乱跑。”
看着浑身上下的银色涂料，江皓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整他的人运气还真是好，如果是一般的涂料奈何不了自己，但这是一桶含有大量银的建筑涂料。
银在古世纪或许还算是一种昂贵的材料，但在寒潮之后的星际时代——银甚至没有一瓶草莓汁贵。
好巧不巧涂料里面还有刀片，带银的涂料混着血液黏在伤口处，江皓抬手撑了一下墙壁，疼得冷汗直冒，比上次被威廉抓走在电击银笼子里还要疼无数倍。
江皓拧了拧门把手，拧不动，他回头看着煤球：“后退。”
然后一脚踢在门上，“嘭”的一声之后，隔间门重重倒下。
江皓蹲下让煤球跳上自己肩膀，然后踩着倒下的隔间门走到洗手台前，洗干净了手和脸，顺便把煤球尾巴上沾到的一些涂料洗了洗。
江皓抬头看向镜子，人皮面具的缘故，镜中人脸色未变，唇色却泛白，下巴挂着水珠，额角一道被刀片划出的鲜红血痕，血液混着水变成淡粉的液体落到纯白的洗手池。
江皓抹去下巴上的水珠，四处看了看，然后掀开倒下的隔间门，捡起一个金光闪闪的徽章，上面刻着三个字“学生会”。
江皓把徽章放到煤球鼻子下面，煤球耸动鼻尖闻了闻，四五秒后，它脑袋后仰看着江皓点点脑袋。
江皓摸摸它的下巴：“走，咱们报仇去。”
不管那人的目标是他还是煤球，江皓都咽不下这口气，除非让那人也尝尝全身骨头断裂的痛苦。
煤球效率很高，五分钟后江皓在他与李子恒三人分开的的地方看到一个疾步行走的黄头发男生。
“站住。”江皓喊了一声。
下一秒黄毛直接跑了起来，江皓拍拍正凶狠龇牙的煤球的后颈：“去吧，别把人弄死了。”
话落，煤球宛如一支离弦之箭朝黄毛男而去，很快江皓听见一声惨叫，与此同时，在凉亭闲聊的李子恒云飞鱼张烨三人也听到了这声惨叫。
江皓慢悠悠朝黄毛男走过去，男生脸上身上已经有不少煤球留下的伤痕，煤球在地上磨了磨爪子，然后一爪子挠在黄毛男的额头上，这一爪子挠得深，黄毛男半边脸都染了血。
江皓朝煤球招招手，顺毛撸了几下，然后指尖夹着一个徽章在黄毛男眼前晃了晃：“你的东西忘带走了。”
黄毛男吼道：“你有病啊！宠物伤人还把他带到学校来！还有这个徽章不是我的，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江皓挑眉笑了笑：“我只是来归还徽章，怎么就成血口喷人了？还是说这个徽章的主人干过坏事？”
李子恒三人匆忙赶到，问了句：“江皓，这咋回事？”
“刚刚带煤球去厕所，”江皓指着自己，“然后莫名其妙被淋了一身，隔间门还被人从外面锁住了。”说着他的视线朝黄毛男投去。
黄毛男：“看我干嘛？！又不是我弄的！”
江皓继续说：“出来后我在隔间外面找到了这个。”
徽章在阳光下更加闪亮，“学生会”三个字映入在场所有人的眼帘。
云飞鱼指着黄毛男：“你怀疑这个徽章是他的。”
“不是我怀疑。”江皓摸着煤球：“是煤球带我找的他。”
话落，李子恒三人看着黄毛男的眼神立刻变了，李子恒气势汹汹：“是你淋的涂料锁的门？”
黄毛男：“他跟我无冤无仇，我有病啊我整他！”
李子恒和云飞鱼张烨面面相觑：好像也有道理。
突然看到什么黄毛男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开始喊：“洋哥！救我！！！”
高洋闻声而来，瞥了眼李子恒江皓等人还有地上的煤球，“什么情况？”
“他们冤枉我！”黄毛指着江皓：“非说是我给他淋了这一身！”
高洋厌恶地看着几人，语气轻蔑：“嫌疑间谍还没当够，现在又开始栽赃陷害了。”
“出去千万别说自己是第一军校的，我丢不起这脸。”
李子恒阴阳怪气：“那你脸可真大。”
江皓发现煤球状态有些不对劲，紫色的眼睛直直盯着高洋，尾巴炸成一根狼牙棒，没等他反应过来，煤球已经在高洋身上留下了几道抓痕，嘴巴正咬在高洋的脖子上。
高洋快准狠地掐住煤球的脖子似乎是要将它活活捏死，江皓惊讶于不过几日不见高洋的实力又进步不少，不过他只惊讶了一瞬就立刻飞身上前与高洋缠斗在一起。
江皓掰着高洋的手腕让他松了掐着煤球的劲儿，然后托着煤球的背把它往李子恒的方向一抛：“接着！”
李子恒手忙脚乱地接住，后知后觉地惊呼一声：“煤球让我抱了！！！”
云飞鱼，张烨：“……”
煤球只在李子恒怀里停留了几秒就跳到地上，尾巴焦躁地甩着，眼睛死死盯着江皓的方向。
它刚刚在那个后来的人类身上闻到了吸血鬼的气味，不是一个吸血鬼而是很多吸血鬼的气味，包括小主人的，但最让它惊讶的是它还闻到了一个久违的气味。
那个气味它只在很久很久以前闻到过，比小主人的气味更加强劲浑厚。
所以它咬了上去，有很多东西它都理解不了，但它讨厌这个人身上有小主人和那个人的气味。
江皓和高洋打得难舍难分，李子恒三人在外围看得抓心挠肝，高洋这人太阴险，专往江皓身上有刀口的地方攻击，这么一会儿江皓嘴唇已经白得毫无血色。
煤球磨爪子已经把地面磨出一个坑，突然它耳朵一动，朝着某个方向狂奔而去。
张烨看看煤球又看看打在一起的两人，然后问云飞鱼和李子恒：“你们不去帮忙？”
云飞鱼摇了摇头：“帮不了，他们的速度太快，我和李子恒根本插不进去。”
“话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江皓这家伙这么厉害呢？”李子恒摸着下巴沉思。
张烨：“他好像只是射击不行，但格斗挺厉害的，能和卓老师打得有来有回。”
“嘿！”李子恒突然指着一个方向：“说曹操曹操到！”
云飞鱼和张烨望过去，只见煤球在前面带路，卓衫快步跟在后面，而卓衫后面还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