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回来了！”

那车才停，卫连生就迫不及待下车，趔趄之下险些摔倒。但此时他顾不得那许多，慌忙跑进了卫宅。

“连生！”

“哥！”

卫母卫杨氏和妹妹卫连月一起迎出来，一老一少两个女眷皆是眼睛肿肿，显然是哭过许久的。

“娘！”卫连生握住卫杨氏双手，忙着问：“爹他怎么样？”

“你爹…”说起卫父卫荣，卫杨氏就忍不住抽泣说不出话。卫连月见如此，忙替母亲说道：

“爹被收押了！”

卫连生问：“可有罪名下来？”

卫连月道：“倒是还没定罪，只是听说这次外邦进贡的一颗夜明珠经礼部时丢了。”

卫连生一双眉头都快皱的打结。“是礼部丢的，没说是经爹的手丢的？”

卫连月摇头。“这我也不知，我与娘亲皆不好四处走动，许多消息，根本无从得知。”

卫连生咬了唇，说到底他也只是个还不满十七的少年郎，见解有限。此遭遇上如此大事，也不知该如何去办。思来想去，或许该先了解案情。“娘，连月，你们先在家等着，我去大牢见过父亲再说！”

“你说，连生匆忙赶回京城，是因他的父亲下狱？”淮王府内，上坐段承诩在问鸣鸿这一日所探得的消息。

“是！”鸣鸿回道。“卫公子父亲所属礼部丢失夜明珠，依属下见，他多半是替旁人顶了罪！”

段承诩微颔首。“他不过是个礼部郎中，如此贵重之物当是轮不到他来安排才是！”

“对了！”鸣鸿自怀中拿出一封书信呈上。“王爷不在的这段时间，府里人探得消息，那礼部尚书金求胜与庆王走的极近。”

“哦？”段承诩挑眉。“我说呢！怕是那夜明珠早去我那二哥的府库里了。”

“庆王竟如此大胆？”鸣鸿讶异。“此可是进贡之物！”

“他可是庆王，我皇兄都要忌惮他三分，有何不敢的！”段承诩眼中闪过一抹讽刺。“还有什么消息？”

鸣鸿道：“还有就是您叫我探的白慕近况。”

说起白慕，段承诩神色一沉。“他怎么？死没死？”

鸣鸿道：“死是没死的，不过也确实遭了些罪！”

段承诩问：“怎么说？”

鸣鸿道：“那杀人的本是杨元周，加上审理的是白廷尉，本应不会有什么问题，奈何庆王出面，硬逼着白慕承认是自己过失杀人。”

段承诩笑了。“他就认了？”

鸣鸿道：“他本是不愿认，但白廷尉惧怕庆王势力，加上庆王保证，只要白慕认了，后续之事他会解决。”

段承诩问：“他如何解决？”

鸣鸿稍有唏嘘，随后道：“姜武随行亲属无一幸免，全在客栈里被人杀害，且凶手随之自尽！”

段承诩听的瞳孔微缩。“我这二哥当真好毒的手段！”

“庆王的确是狠！”鸣鸿附和。“这一来，苦主全无，白慕承认了过失杀人，赔的些银两都无人来领，充了国库！”

“呵呵！”段承诩冷笑道：“如此说，还得我皇兄谢过他们了！”

“王爷！”鸣鸿问：“此时当如何处理？”

段承诩道：“都已出结果，还处理什么处理？”

鸣鸿端手，道：“属下是以为，庆王早有心拉拢白廷尉，此一事或许可拿来用上，好断了庆王念想。”

段承诩闻言睨向鸣鸿。“看不出来，你还爱操这朝廷的心来着！”

“这…”鸣鸿低头。“属下只是以为…”

“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段承诩将那封信丢还给鸣鸿。“但朝中之事我皇兄自会去管，你不放心便将所探的全递给他，要如何处理，叫他自己来办。”

鸣鸿接了信犹豫再三还是继续说下去。“陛下一直盼着王爷回朝相助！”

“你闭嘴！”段承诩指着鸣鸿，道：“所谓天生我才必有用，我母后早十五年生我皇兄做什么？自然是为庇护我往后余生自由逍遥的，回朝？那与笼中鸟何异？”

“王爷！”

“闭嘴！”鸣鸿被段承诩堵了个结结实实。“再说我将你换了，你自回朝尽忠去吧！”

都到此处，鸣鸿哪里还敢多嘴，行过礼就要退，被段承诩又叫回来了。

“回来！”

“王爷还有何事？”

段承诩道：“卫荣现在在何处？”

鸣鸿道：“在天牢！”

段承诩问：“可有审过？”

“不曾审过！”鸣鸿说着补充：“但依属下见，此事若无人从中斡旋，卫荣之罪必是板上钉钉，只不知是否会连累妻儿。”

段承诩眯了眼。“不过一颗夜明珠，至于如此大罪？”

鸣鸿道：“一颗夜明珠倒不至于，只是这些年金求胜捞走的，怕是要全部算在他的头上了。”

“金求胜！”段承诩口中念着，思绪翻飞，不消片刻已想过许多事情。

鸣鸿见段承诩许久不言，试问：“王爷可是有安排？”

段承诩嘴角却无端噙上一抹冷笑。“鸣鸿！”

鸣鸿应：“属下在！”

段承诩吩咐道：“你去一趟天牢！”

鸣鸿问：“王爷是要属下去见卫荣？”

“不！”段承诩道：“是帮连生见到卫荣！”

鸣鸿了然。“卫公子无功名在身，要进天牢的确是难！”

“切记！”段承诩端详起食指来，鸣鸿了解那代表他要开始算计。“勿让连生察觉！”

“是！”鸣鸿去了，到天牢时果真见卫连生在与守卫纠缠。鸣鸿思虑过后，去找了秋官司宼，亮了淮王府腰牌，不多时守卫就得令可入了。

“爹！”卫连生才进天牢，见到蜷缩在角落的卫荣，就忍不住叫起来。

“连生！”卫荣听见儿子声音，也是激动，随后意识到不对。“你…你怎么进来的？这可是天牢。”

卫连生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他们放我进来的！”

“他们放你进来？”卫荣连连摇头。“不，不，你快走，此处不是你待的地方！”

卫连生不解：“爹，我好不容易才求他们放我进来看你的，你快与我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连生！”卫荣愁道：“你一无功名在身，二无人脉可用，这不是你能管的了的，你且回家好生照顾着你娘亲和妹妹，若有不对，只管带她们远走高飞，莫管我了！”

“我怎能弃爹于不顾？”此等不孝之事，卫连生必然是做不出的。“爹爹只管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卫荣无奈，这才一五一十将事说了。

“那金求胜当真无耻，贪赃枉法不说还栽赃他人！”卫连生听的愤恨不已。“我定要为爹爹讨回公道！”

“连生！”卫荣几乎是哀求的。“听爹的话，此事你就别管了，你管不了！”

“爹放心！”卫连生握了卫荣双手。“我回去便写状子，明日一早就去廷尉府鸣冤，若廷尉处不能主持公道，我便去敲登闻鼓！”

“连生！”卫荣极尽劝阻卫连生，但最后还是没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