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着额头退了一步，眼泪快被痛出来了。秋枫赶紧上前，关切地问：

“你怎么样了，平安？”

“我没事。”

她继续地揉着额头，显得有点哀怨，想起什么，侧头盯着秋枫。

“是不是你移了这个门，所以才让我撞上的？”

秋枫顷刻间变了脸，严肃地道：

“星球从天上落下来，我都会把它移走，你觉得我可能移走这道门来让你挨撞吗？都怪你跟我斗嘴，才让我分心了，不然，我就把这个门挪一下，你就铁定不会被撞上。”

平安有点恼，反手指着自己，道：

“你这么说，我撞上这道门，还是因为我是吧？”

咦，好像就是因为她。她一瞬间感觉自己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对方，便道：

“好吧，压根也不是你的错，我走了，再见！”

她说完就走了。

秋枫在她身后的方位看着他，显得完全不舍。他甚至在某一瞬间摊开了手掌，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挽留她，但他最终没有那么做。他能看出来，她真的有点生气，或许强硬挽留会让她更恼吧，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得压抑自己的行动，眼看着她出门，之后退到窗户那里，自己消化这落寞时刻。

他把小鱼阿陌从他的衣服里移出来，放在窗台上，让这水生生物跟他一起看着窗外的情形。

那小鱼试着看了看窗外，道：

“平安小姐她还是没有理解你的心意啊。”

秋枫点点头，右手食指触到鱼缸壁，那小鱼就按照他的意思说：

“是啊，她觉得我是说胡话，看轻她，殊不知，我说的是真话。我真的想马上让她住到我楼上来，那本来也是为了她买的。”

小鱼笑着问：

“那你怎么不直接让她住到这里来，这里也是为了她买的，不是吗？而我们本来住在谨城那边。”

秋枫再度把手触到鱼缸壁上，借着小鱼的声音道：

“你觉得可能吗，阿陌？我总要委婉一点达成目标，不能太直接，要知道，我有最直接的方式，但我是不可能用的。”

他总是说一句话又松开手指，所以，那小鱼能及时地应答。它偷笑着，说：

“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把她挪到你的房间里，然后，把门给挪走，那样，你就可以近距离地守着她了，不是吗？”

秋枫垂头看看小鱼，点点头，食指再度触着鱼缸壁，道：

“我绝对不能这么做，虽然一旦这么做了，会让我体会到幸福、快乐、澎湃和灼热，也让我体会到活着的意义是多么巨大，还让我觉得花朵更美艳、食物更美味、空气更清新、阳光更明媚、海水更蔚蓝、天际更清澈、大地更辽阔，山峦更巍峨！但是，我绝不能那么做！”

然后，他松开了手指。

那小鱼像听了一场复杂的演讲，用鱼鳍揉了揉脸颊的某个部位，那应该是它的耳朵，道：

“既然这样的话，你就做嘛，主人。”

秋枫摇摇头。

“我不能！那样，我就从她的心里由坏小子变成坏男人了，她再也不会理我。”

小鱼点点头，有所领悟。

“噢，原来，人类求偶要这么克制自己的，跟我们鱼类一点都不一样。”

秋枫严肃起来，轻轻地把右手食指触到鱼缸壁。

“别把我跟你们比，阿陌！”

“是啊、是啊，瞧我这碎嘴，说些什么啊，我们鱼跟人哪有可比性啊。”

秋枫点点头，更加紧密地注视楼下，眼看着平安上了公交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很快到了下午，那时，平安独自待在图书馆里，等着有人来借书。

但是没有，整整三个小时，这里一个借书的人都没有。她不免要怀疑，是不是秋枫搞了什么鬼，要整垮这里，所以，才没有顾客。但很快想到，不可能，那么大一个魔术家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太掉链子了，一定是她想多了。

这时，又有几个小镇的狂野青年骑摩托车从左侧的街道经过，平安听到这声音，联想起坏小子这个词。继而想到秋枫从昨晚到今晨一系列的举动，感到深深的冲击，原来，大魔术家也可能是坏小子，她一定要谨慎一点。

突然的某一刻，从那边的书架后传来声音：

“在想什么呢？”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静悄悄的图书管理没有人，怎么会有声音。但很快，她就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她看到最后排的书架那里有一抹影动。

她知道那是谁，对方还穿着早晨那套西服，她能看见他衣服上那闪亮的胸针，那一抹光亮真的有点刺眼。她瞬间有点愤懑，道：

“请不要扰乱我的工作！”

然后，闯入者从最后一排书架那里走了出来，就是秋枫。他看着她的眼睛，问：

“说实在的，你眼睛好了吗？”

“好了，就是一点辣椒素而已，根本KO不掉我。你来干嘛？”

“我来借书。”

平安心想，这可能吗？

看他那样子，根本就是来捣乱的。

他随手拿起一旁书架上的书，随意地翻阅起来。平安没有理会，心想，只要他不乱说话，就不赶他出去。

时间就这样过着。过了一下，有另外一个人来借书了，那是小镇开超市的赵先生，平安认得，立即跟对方打招呼。

“赵先生你好啊。”

对方冲她笑：

“你好啊，顾小姐，我来给我儿子借本书。”

平安立即道：

“儿童读物在左边那里，你去找吧，噢，要我帮你吗？”

对方摇头，道：

“不用了，顾小姐，你歇着吧，我自己找。”

然后，那男子去了左侧的书架那里。平安目光随便一瞄，发现之前秋枫站立的方位空了。

他走了吗？

好像没有。

因为她感觉到，他还在这里，但是，她确实没看到他在哪个方位，只得起身离开柜台边，四处地看。

但这图书馆实在太大，又是一个个的高大书架，视野的死角实在太多，她发现不了他的存在，只期待，他不要一下子出现吓到那位借书者赵先生。

还好，那位赵先生在儿童读物区域的书架前专心致志地找着，并没有察觉到室内的古怪。平安找了一圈，没发现秋枫的存在，退到柜台那里。

心想，他可能真的已经走了吧。

然后，那位赵先生拿了一本儿童书籍到这儿来登记了，平安用扫描机一扫，发现电脑屏幕上出现几个字：

“我在你右侧的抽屉里。”

“啊！”

平安吓得站离了凳面，向后退了一大步，脸色都变白了。

那位借书者见她情况不对，问她：

“你怎么了，顾小姐，你不舒服吗？”

平安立即整理思绪，拍拍胸脯，道：

“噢，没有，我刚才好像看到一只蟑螂。”

对方笑笑：

“噢，女孩子就是怕这些东西，我老婆也是一样。”

这时，屏幕已经好了，平安竭力整理着心情，给那本书扫描，也不时地瞄着右边的抽屉。心想，那大魔术师真的在里面吗，这抽屉很小啊，连大一点的动物都装不下，能装下那么高的人吗？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准备等到借书者离开后，就打开抽屉看看。

对方拿过书籍，出门去了，平安跟随上前，把那双扇门关起来。她不想被人看见接下来可能有的一幕，那实在太渗人。

当空间静下来，她缓缓走向柜台，盯着那个抽屉看了又看，还是没有勇气打开。虽然她对秋枫还算熟悉的，但这样的一幕实在太渗人，她没有勇气面对。

最后，她只得背过身去，对着空气说：

“你出来吧，别吓我了！”

然后，她听到身后非常近的方位传来声音：

“下次不许这样了！”

那声音从她耳朵右上方传过来，符合他的身高，看来，他已经不在抽屉里了。她鼓足勇气，回过身去，差点跟对方撞了个满怀，她后退一步，跌在凳子上。

她看到他神情严肃，目光阴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真的有点害怕，问：

“你到底要干什么呀，我什么地方惹到你了吗，你说要我下次不许这样，那我这次怎么样了吗？”

秋枫露出失落感，道：

“你跟那个男人说话了。”

平安惊讶道：

“他是来借书啊！”

秋枫维持那种落寞加吃醋的表情，沉沉道：

“我知道，可你还对他笑了。”

“什么话，难道我不应该微笑服务吗？”

平安一瞬间站了起来，拍了拍袖口。这一刻的愤怒打败了之前的恐惧，她又是精神抖擞了。

秋枫更加严肃起来，道：

“你只能对我一个男人笑。”

“我偏不！”

平安走上前，把双扇门打开，道：

“等下来一个人，我就对他微笑一次，我要把微笑服务贯彻到底，我看你怎么办！”

秋枫目光一缩，露出阴冷感。

“那我就去你口袋里待着，我说到做到。”

“啊！”

平安惊讶得后退一步，手急忙摸口袋，发现它是那么小啊，绝对容纳不下一个人，心想，他是说假的吧。

秋枫好像看穿她的心思，顷刻间原地消失不见了，然后，平安感觉到上衣口袋里传来的动静。

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带来细微的动静，她有点忐忑地伸出手，去扯上衣口袋，却不敢看一眼。